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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令人流泪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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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我们可以在医院中看到许多不一样的事情,下面我们来看看作者为我们讲述的一个感人故事吧!

看到医院里形形色色的病人痛苦地改变着各种各样的家庭。各种各样的烦恼,考量着人的耐心和人性的底线,道德的审视,病者陪护家属的各种嘴脸,责任,孝心一一呈现。政府的医疗保障过低,还是医治费用猛于虎狼,钱在医院仿佛不是钱,犹如纸片子,轻易地被迅猛吸了进去,都不如一筐土豆那么显而易见,那么有价值。医院又仿佛是一个取景器,里面演绎着众生百态,悲欢离合。有些病,无法预料,有些无奈,只能承受。

——题记

南方的冬雨,断断续续,稀稀拉拉下了一周,也不见风停雨歇的意思,犹如一个如泣如诉般失恋的女子,嘤嘤啜泣,没完没了的样子。

在如此冬雨连绵的日子,这天夜里林溪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莫名地焦躁,有种抓心挠肺的感觉,无法用语言描绘出来。

辗转反侧间,天亮了,迎来了早晨,刚有一丝困意,却被电话铃声猛然惊醒,打个激灵,困意全无。是林父打来的电话,林溪的妈妈突发脑梗晕倒,120车正赶往医院紧急救治。

林溪听到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难怪一夜焦躁不安,原来是母子连心呀!她立刻打开手机网页订了最早时间的回H城的机票,收拾好行礼箱,艰难地捱过一天。夜晚还是睡不着,一会儿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一会儿又从柜子里全部都掏出来,弄得极为凌乱,再叠整整齐齐重新放进去,反反复复地消磨着时间,缓解心中那份急于见到母亲的迫切和诸多担忧的心情。

第二天早上林溪匆匆赶到机场,经过三个多钟头的飞行,晌午时分,飞机终于稳稳降落到H城的太平国际机场。然而此刻的北方,已被皑皑白雪覆盖,气温骤然寒冷。

苍茫的冬日阳光,努力透过回A城大巴车窗帘的缝隙,映在林溪满是焦急的脸庞。

林溪匆忙赶赴医院,医院广场上的人们,蜂拥涌进,又蜂拥涌出。不知多少人住院,出院,多少陪护者,多少看望者。医院仿佛是个巨大的磁场,不知要吸进多少人;又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黑洞,不知又将吞噬多少人!

林溪联系到父亲,找到妈妈的重症监护病房。林溪看到平日里那个刚强又雷厉风行的妈妈,此刻却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让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这一切来得太突兀了,妈妈才五十多岁。

吊杆上布满了药水瓶,好几根管子垂下来,胸部也布满了测试线,连接着仪器,仪器屏显着,142、80、93等不同的数字。

医院走廊里人头攒动,ct室却井然有序,一个接一个地推进去,不一会儿再推出来。CT影射片扫描一个小时后才能出结果,方可取片子。林溪爸照顾着林妈妈,片子昨天下午就已经出来了,只是没法抽身去取。林溪到ct部,取出林妈的片子,问询主治医师,脑出血25毫升。院方建议先保守治疗,观察后再决定是否做手术。

因为林母的病至少要住院八周以上,林溪暂时无法回南方了,她要和爸爸陪护母亲。

当天夜里,重症监护室林妈的隔壁床突兀抬来一个老人,老人不知出了什么状况和事故,嘴里不停地冒着血泡,林溪眼睁睁看着老人被风风火火地抬进来,医生一番抢救,不到天亮,人就不行了,又被不声不响地抬了出去,不知要抬到哪里?生命如此脆弱,短促,却触目惊心。

林溪凝望着妈妈,虽然没有那个老人那么惊心严重,但昏迷中的母亲,却也让林溪一颗心悬在空中,七上八下的。

林妈两天后醒来暂时丧失了语言功能,出血点压迫了语言神经。林妈咿咿呀呀,说不出话,显得十分焦躁,左右辗转着身体。

护理开始,早晨五点多,林溪给母亲洗头,洗脸,擦身子,扣背,润肺化痰雾化。林溪站在父亲身旁,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安慰父亲说,妈妈很快会康复的,别太担心。林溪安慰着瞬间憔悴的父亲,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妈妈何时可以康复出院。

林溪从医院的食堂买来早餐,小米粥,鸡蛋羹,一口一口喂林妈,每次林妈总是用手打掉林溪手里的羹匙,嗷嗷喊叫着,不知是不爱吃,还是不想吃。林妈可能头部头疼或者怎样,看上去十分难受。林溪像哄孩子一般,哄母亲吃东西,总得吃点东西呀,但母亲吃不了几口就不吃了。林父因为林妈的病也着急上火,吃不下任何东西,一个本就沉默寡言的男人,忽然间变得更加深沉静默。林父本来身体也不太好,脑梗前期,手脚发麻。

林溪一边安慰父亲,一边哄着母亲,与南方几个干销售的姐妹挣得十几万,只两周的时间,银行卡里的钱就快见底了。林妈的病,两三天就一万块,院方不断催钱,林溪有点力不从心,忧心如焚,疲惫至极,终于有一天她猝然晕倒在医院的走廊里。

林溪躺在病床上两天后才醒转过来,这一觉她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她做了很多的梦,梦到自己遇到一位特有钱的老板,帮助她解决了所有困难,母亲也康复如初了,为了报恩她决定嫁给他。只是这个男人,林溪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在哪里遇见过他,只是觉得他那张面孔好像很熟悉,也很英俊,他就像一首朦胧的诗。正当林溪恍惚的刹那,他已转身离去,林溪在他身后拼命地追赶,却怎么也追不上,连他衣角都碰不到,急得林溪满头大汗,于是,她从睡梦中陡然醒转……

林溪打开眼帘,眼中依旧是熟悉不过的白色世界,斑驳的大白墙,洁白的床单,往来穿梭的白衣护士,房间里依旧弥散着浓郁的药水味和走廊里的人声嘈杂,过往人群的脚步声。

“咦,我怎么也躺在病床上,难道我也病了吗?”正当林溪晕晕乎乎看着周遭胡乱猜想之际,这时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出现她的床边,说道:“小溪,你总算醒了,担心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的爸爸妈妈可怎么活?不过你不必担心,你爸妈被我照顾得很好。”林溪看着眼前的美女,生涩一笑,羸弱地说:“你怎么来了,谢谢你,茜茜。”朋友茜茜也从南方赶来陪护林妈来了,林溪很感动,眼泪止不住地往眼眶外涌出。

“干嘛,干嘛,你看你,小溪。”茜茜用手轻轻拭去林溪眼角的泪珠,“傻丫头,不许哭,一切都会过去的,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只是身子过于虚弱,没好好吃东西,加之疲劳过度,好好静养吧,一切还有我呢。”

“这几天的住院费,也是你垫得吧。”林溪知道即使她倒下了,妈妈的治疗也不能戛然而止。

“嗯,不过还有珊珊的,谁让我们是好姐妹呢?”林溪用被子蒙住自己头,恸哭起来。在南方不论多苦多难她都不曾掉过一滴眼泪,妈妈的病让她太压抑了,那种重重压在胸口的东西,让她呼吸困难。茜茜用手轻轻捏了捏林溪的肩头,给她抚慰,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林妈还在重症监护中,林溪从病床下来,接替累了一白天的爸爸和茜茜。茜茜看着林溪忧心如焚的样子说:“一个女人太要强会很累的,如果有个男人在就好了。”

寂静的午夜医院,林妈好不容易安静地入睡,百无聊赖的林溪在国内一家大型网站的论坛里瞎逛,信手粘了一个帖子,标题为“怎样才能嫁给有钱人,”另贴上自己的白色貂绒大衣,苹果plus手机,苹果ipad出售的图片,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帖子说的都是林溪的心里话,大概内容如下:“本人今年23岁,颜值高,气质较好,谈吐文雅,有品位,想嫁给一位年收入过百万的未婚成功男士。也许有人会说我贪图富贵,爱慕虚荣,拜金主义。但为了不再次晕倒在医院里,我愿赌上我的幸福。祈求诸神,让我能够遇到有缘人,达成心里的愿望。但我不清楚年金百万的成功男士,会不会瞧得上我。无论成功或失败我都要试一次,或许幸运女神会降临到我的头上,让我遇到心仪的成功男士,但我的确没有什么方法,也不了解单身的有钱男人是如何选择自己的女朋友的。他们是在灯光幽暗的酒吧,还是在琴声优美的咖啡馆经常出没呢?

——林小姐”

想不到这个帖子居然有人快速回复,而这位陌生男士的回帖,简直令林溪尴尬至极……

“林小姐,你好,我怀着极大的兴致看了你的帖子,看着你的相片,你的气质的确惊艳绝佳,我不清楚你发这个征婚帖的初衷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得了重病吗?还是你的亲人?看到贴子帖得都是你的社交工具,需要很多的钱吗?真是不好意思,请原谅我的胡乱猜想。真的,非常希望你不要再次晕倒,更不愿看到你将心爱之物拍卖。

酒吧和咖啡厅我不常去,我比较喜欢具有巴黎浪漫风情的音乐餐厅,或者环境优雅的西餐厅。也许我无法感知你经历的一切,但我想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希望你能够早日康复出院,健康快乐地生活。

年收入超过百万的人类还有很多,当然也有许多男士不符合你的择偶标准,但我还是要斗胆劝劝你,不要苦苦寻找嫁给有钱人的方法,因为年收入能过百万的人,都不会是傻瓜,他们都是社会上的精英,说俗点都是人精。他们也许会跟你交往,和你游山玩水,游戏感情,但不一定会娶你。有时即使你努力地擦亮眼睛,难免会有一粒沙飞入眼中,眯住了眼睛,而且又用力揉不得。不过基于你的状况,和心里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首先得坚强地面对困难,然后再想办法将自己变成年收入百万的成功人士,这远比遇到一个骗子要好,抑或碰到一个有钱的傻瓜的胜算要大,这时幸福的大门也会向你敞开。

希望我的回帖能对你有所帮助,而不为此对我产生怨恨。祝你好运!

——周先生”

周文放下手头上所有的工作来护理父亲,这是他父亲第三次脑出血住院了,父亲这次比以往都严重,左手和左脚都失去了知觉。他的父亲又一次闯过鬼门关,他和哥哥周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每天他和周山给父亲洗脸刮胡子,洗头发,擦拭身体,扣背,雾化,按时喂饭,换尿垫,洗内衣。

空闲的时候,周文瞥见父亲临床一个女孩蜷缩的身影,最初他以为这个女孩也是患者,而后见她起身去卫生间,又给临病床的阿姨喂水和扣背,周文才知道她是病者阿姨的女儿。

周文看到女孩的那刻,一袭过肩的波浪发,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这是一个让人很容易记住的美女。好像在哪里见过她,周文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老父还躺在病床上,他也不能过多分心想这些事。p副标题e

每天早晨女孩忙活一阵后,又一头扎在临近妈妈的病床躺下了,眯盹过去,赤着脚丫躺在那里,周文看到女孩每晚护理母亲,疲倦的样子让人心生犹怜。不知为什么周文那时很想给她找个衣服盖上,然而病房里,还有阿姨床前的男人,女孩的爸爸,和其他床的家属,很多人都在看着,周文不好意思去那样做。

大概从那时起,周文开始有意无意地看着女孩,偷偷欣赏她睡觉的样子,看着她照顾她的妈妈,看着她接待不同的亲人和朋友。

几日后,一来二去,因为亲人的病患,二人有了共同的话题,又或许因为周文和周山幽默的对话,逗笑了她。周文知道父亲头脑清醒,怕他因为第三次住院而焦急上火,他和哥哥说着一些有趣的话,尽量分散父亲的思绪,防止他情绪激动,不然所有的努力都将徒劳白费。

于是,周文和女孩熟悉了,有了交流,后来加了微信,知道了对方的名字——林溪,林间的小溪,是何等的幽静和恬淡之美。不知从哪一时刻开始,他看着她时,心跳的频率,没有预兆,不可抑制地加快。

莫名我就喜欢你

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

在黑夜里倾听你的声音

……

周文的耳机里恰在此时传来张洪量的歌,唱到他心里去了。

林溪见周文一袭米色风衣,面容英俊,两眼炯炯有神,酷似一个若有所思的诗人。林溪初次注视周文的那刻,说不出来的感觉,两人相视而笑,原来周文是隔壁病床叔叔的儿子。

很多时候,我们步履匆忙,走在拥挤的人海里。很多时候,我们擦肩而过,或不期而遇。

看着林溪头像,周文顿然想起论坛里那个林女士,及她发的那个征婚帖子和她将出售的喜爱之物。

周文不由得想起香港作家张爱玲的句子:“在时光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就遇上了。”

后来林溪的母亲搬离重症监护室,移到1022号普通病房,那时林母的病,让林溪焦头烂额,午夜过后,看到林母,林父,还有茜茜都已经睡着了,林溪给周文留言。“明天监护室如果没来患者你告诉我,我过去睡,这个房间太小了,如果我在这睡,我爸没办法照顾我妈,坐的地方都没有。”

“好的,我看得出来,白天人来人往的,你的确睡不踏实,我的床留给你,明天早晨你过来吧。”为了给林溪留床睡觉,午间周文将他临时的陪护床让给林溪睡,而他坐在凳子上靠着墙眯盹。

期间周文和哥哥研究医疗费为何花销得那么快,后来撤掉了医院里很多华而不实的设备而产生的费用。而后,周文将那五项可以取缔的费用的事,悄悄告诉了林溪,意在让她也能少花一些冤枉钱,所幸院方不知道,周文唯恐院方为难父亲,诚惶诚恐了许久。

后来周文的父亲也离开了重症监护室,搬到1026普通病房,离林溪妈妈的病房只隔了四个门。父亲的病床,他和哥哥一人有一个陪护床,这必须得感谢护士长给周文和哥哥好心的安排。

而林溪她们的1022室,三个人陪护阿姨,只有一个陪护床,白天会显得很拥挤。周文那时也想邀请林溪去他的床睡。

他们的故事与其说从论坛开始的,不如说从周文的床开始的。

那天午间林溪来周文的床睡觉,她实在太累了,他为她铺好床,用他的棉服当做枕头,用父亲的鸭绒服给她盖好脚丫,待林溪躺下后,然后他坐在父亲的床边,靠着墙眯盹,他的哥哥则睡在父亲的临床。

晌午时分,周文的父亲没有吊针,下午一点多才开始打。

有一天下午,周文坐在凳子上睡午觉,实在太累,屁股都坐麻了,他靠着林溪躺了下去,和林溪挤在一起睡。

那刻,周文嗅着林溪的发香,手臂不由自住穿过她的发梢,让她当做枕垫,林溪迷糊中也配合周文,让他这样做。那一刻周文心里没有杂念,只想把林溪紧紧地搂在怀里。

又过了一周,周文用只有他们两人可听得见的耳语对林溪讲了他对她如山洪般爆发的爱。

“我这个人非常放荡不羁,又不会隐藏自己,所以我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没有什么弯弯绕。人生苦短,爱一个人,能够相守一生,是很幸福的事。等你回南方时,为我蓄满了及腰的长发,那时你的心里,就有我了。我之所以没有压制对你的情感,因为我觉得医院给你我相处的时间太短暂了,你会回到南方,我也会回H城,我不想错过你,才会对你表白。小溪,原谅我的勇敢与直接。”

周文激动地吻了林溪,他想用舌头撬开林溪的唇,寻找林溪的香舌,可能林溪有些紧张吧,她没有开启朱唇。这一刻成为了永恒,这一刻,他对她讲的是心里话,没有一丝虚情假意。

护士来打吊针时,林溪回到自己的病房。林溪有次走后,周山训斥了周文,怎么这样不克制自己,在父亲面前,搂搂抱抱的,再说这里是医院……

往后的日子,周文和林溪一起去心电室去取林母和周父复查的片子,周文在电梯间里吻她,一起牵手回病房,送她到一楼大厅的门口台阶处,她去买测压仪,分别时的拥吻。那一刻,似乎两个人心中都有爱意。

周山有一个工厂和公司,在周家说话很有权威性,他也支持周文追求林溪。他问周文真的喜欢林溪吗?周文说,是的。周山说林溪是不错的女孩,林溪为了妈妈所做的,周山都看在眼里。周山问周文,是不是认真的?必须是,周文回道。周山让周文晚上去帮忙照顾林溪的妈妈。

后来,周山临时有事回H城了,周文一个人护理父亲,按时喂食,接尿扣背啥的,周父很安静,睡得也很安稳。周文有空闲的时间便会溜到林溪妈妈的病房,后来竟然有一次他低头玩手机,没抬头都走进她们的病房。也就是那一天,周父连续尿了六个尿垫儿,周文平时看得紧,一天只用两个。后来,周文不得不让父亲用两腿夹着小便桶,后来父亲有尿也会告诉他,有时他也会问父亲是否有尿。从这个角度上看,周文觉得自己对不起父亲。

那时,周文有一刻看不到林溪,心里都空荡荡的。

那时,护士长和医生似乎也看出周文和林溪有情况,像是在谈恋爱的样子。

林溪依然会来他的床睡,他喜欢看她睡着的样子,那时的她不会有烦恼,安静得像个沉醉在阳光里的小狗狗。周文抚摸着林溪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同瀑布一般垂落,散发着一股清新的香味,周文搂着林溪的身体,心中满是柔情。

夜晚林溪要照顾妈妈,白天想在周文的床安静睡会,而他却偷偷轻吻她的脸颊,她的额头。

那一刻,周文无法克制相依偎的感觉,当他搂着林溪的时候,他感觉他拥有了整个世界。

那一刻,他知道时间是静止的,那一刻时光是永恒的。因为林溪离他如此之近,他又忍不住轻吻她的额头,她的脸颊……

平日里,周文到医院的食堂给父亲打饭,也会给林溪的父母捎带回两份。黄昏时分,周文下楼去给父亲买东西,看到林溪和茜茜洗澡回来,肚子一定饿了,他到医院对面的饭馆订了几道女士菜和米饭,又给林父买了几听灌啤。周文给父亲捎带一些香蕉和他自己吃的桶面回来。

那晚九点钟,林溪忙完妈妈的事情,给周文发了个红包,周文没有打开。不一会儿,林溪端着脸盆来到他的病房,将钱给周文,周文不要,两人撕撕巴巴,周文将钱又强行塞给林溪,抢过她手里的盆,喊了一声,帮我照看一下父亲,便跑到洗漱间给林溪洗白色的牛仔裤和林溪妈妈的衬衣。周文声称自己手劲大,洗的快,林溪就站在周文的身旁,咯咯地笑,洗个裤子,还能用多大劲。

周文给林溪洗裤子时,林溪也来到洗漱间,林溪说,周叔叔睡得特别安详,过来我自己能洗的。周文说,父亲睡着了,就没事了,有尿时,便壶接着。转而对林溪说:“小溪,如果不是父母的病,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多好。”林溪笑而不语,站在洗漱间的窗前,看着楼外飘雪的夜空……

“阿文,你喜欢李健的贝加尔湖畔吗?”午夜寂静的医院病房,周文给父亲换完尿垫,又将被父亲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周文在自己的陪护床又重新躺下,辗转反侧,睡不着,脑海里总会情不自禁浮现出林溪的音容笑貌。于是打开微信,便看到林溪的留言。

“小溪,我喜欢。贝加尔湖畔,旋律舒缓动人,透着淡淡的感伤和无奈,这首歌透露出男主人公对女主人公的爱意,但贝加尔湖畔的美也让这场爱恋,仿佛有了永恒的延续,诗一般的语言配合着优美动听的异域曲风带给听者美的享受。”

“你怎么还没睡?阿文。你哥走后,你一定很累的,要好好休息。”

“阿姨的药水总是滴到午夜时分,阿姨头部难受,每晚嚷叫着,我在都听得见,阿姨又好动,容易滚针,你比我更辛苦。”

“我今天被我妈气的把饭勺摔了,她总是不爱张口吃东西,天天像哄孩子一样,勉强吃几口,总是吃得很少,甚至都不吃,总用手拨开我喂她的手。妈妈哭了,我的心都碎了。”

“阿姨的意识形态有了,她哭了,说明她恢复得很好,有情绪的表露。别让妈妈过于激动,尤其这个病。我爸,笑的时候,我都控制他。万一有个闪失,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答应我,明天给妈妈道个歉,哄她开心,坐在她身边陪她说会儿话。不管有多苦,多累,想想咱们小的时候,妈妈也曾这样辛苦地将我们养大,就会体谅父母的辛酸了,孝顺不能等,更不能慢待了阿姨,不要等到子欲养而亲不在时,一切都迟了。既然从南方都回来了,好好照顾妈妈吧,你平时总在南方,一年也回不了几趟家,只当回家陪伴妈妈度过一些日子。”

“我让我爸看着我妈,说好几遍,然而他不告诉我一声,就出去到楼道里吸烟去了,结果妈妈滚针了,流那么多血。护士要从新埋针,妈妈血管纤细,护士找血管下针十分吃力,每次针根本打不进去药,这胳膊都硬是给冲肿青了。”

“我爸不好好看着针,也就算了,眼看着我整不动我妈,妈妈好不容易排便了,他看见大便转头回简易床睡觉,我真的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父亲,就不能心疼心疼我。我一点活路都没有,我妈从住院就开始作,现在什么都懂,都清醒,就是一直作我,我爸也逼我,真的好累。”

“你累,茜茜也累,叔叔也不好过,作为一个男人面对自己的妻子无能为力,是很痛苦的事情,也许吸烟是叔叔唯一解压的方式,小溪,我都看在眼里。如果一个人能撑起所有,世上便没有男女之分,总有一些事,是我们做不来的。所以男人需要女人,女人也需要男人。看看我的父亲,再看看你的妈妈,有个老伴儿是多么的重要。父亲即使出院了,也得由我的母亲来伺候。阿姨也得由叔叔照顾,这可能就是相依为命,相濡以沫吧。”

“小溪,有一次我和林叔叔聊天,听他讲他的工作经历。当叔叔说照顾阿姨时,又给我看了看他肚子上牙齿咬过留下的疤痕。曾经为了阿姨好好休息,他破坏了阿姨的麻将局,才弄成这样的。而叔叔此刻不计前嫌要伺候护理阿姨,这一刻我忽然看到沉默寡言的叔叔,在我眼里是多么的高大,对婚姻中的厄运,那份平静很感人。我也从来没有嫌弃过阿姨,那天我喂阿姨吃鸡蛋糕,尽管她只吃了三小口,也令我很激动。因为她没有打掉我手里的羹匙,那天我看到阿姨看着我时,对我点了点头。你的家庭的确需要一个年轻的男人,里里外外张罗事的,让这个家庭热乎起来,而非冷冰冰闹吵的。”

“今天白天本来我睡的正香,隔壁床那女的一直在那说啊说,知道我晚上不能睡觉,白天好不容易睡会,她就在那一直大声嚷嚷,气死我了。每天晚上我都怕吵醒她们不敢大声,这女的是不管那些,一直大声弄凳子,说话声音好大。”

微信里林溪对周文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倾诉对妈妈的吵闹和医院环境的诸多情绪。那时周文是她唯一的倾诉对象,她对他发泄释放出来后,烦乱的心就容易平静下来。

“小溪,我知道你很苦,也很累。但你不是依然留恋这个家吗,我看到你的朋友圈,你归家时急切的心情,那一刻的归属感,让我很感动。想想处在病痛中的父母,我们的煎熬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你们临床陪护的那个大姐,有时我感觉她故意大声说话,特意引起我们的注意,一个正常的、有修养的女性,是不会在病房大声喧哗的,足见她的修养品德和生活的层次,有多么的粗鄙低级和没教养。实在令人厌恶,又胖又蠢。懂事的你,孝顺的你,疲倦的你,不会和她一般见识的。此刻我多么希望你能靠在我的怀里睡会儿,什么也不要去想,只是静静地依偎在我的怀里……”

“小溪,你在南方最美丽光鲜的时候,和此刻最累最憔悴的你,我都看在眼里。好好干,将来在南方买个房子,把父母接到南方生活。南方的气候,对你妈妈的疗养会很有益处的。北方春秋温差大,脑出血脑梗患者,非常容易复发。”

“一个人走漆黑的夜路,会倍感孤单无助,如果有个人牵着你的手前行,是不是就不会感到累和恐惧了。我们十指相扣的瞬间,就注定了永恒,因为从那一刻开始我没想轻易放开你的手。”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接下来让我们通过电波来一首来自迪克牛仔的情歌找寻你心中的她。迪克牛仔一头不羁的波浪发,很炫的吉他,随着他的长发甩动,在他40岁时迎来事业的巅峰,老迪不老,激情飞扬,歌曲豪放浑厚,情感细腻走心,又有着诸多苍凉的生活印迹。”

“听着歌,与你共度这特别的夜晚,说不出来的感觉。这首歌,送给今晚医院里那个美丽的女孩,她的名字叫做林溪。周文音乐台,自开播几周来,深受听众喜爱,因为这只是为你而存在的频道。让你开心快乐,放下所有,在唯美的音乐中安安静静地睡会儿。”

“小溪,你前天晚上说你要告诉我你的过往,因为阿姨的病,和一些朋友的到来,你一直没说,出于尊重你的隐私,我也一直没问,也不是我在等你对我说这些。一首拙诗送给你,愿你开心快乐!

你从飘雪的季节走来p副标题e

为我种下漫天的雪花

一朵朵如你的笑容

你的眼睛

让我看到路上最美的风景

脚步好吃力

你那坚强的神情

像地心引力

将我深深吸引

一下一下撞击着我的心

我的爱,现在交给你

要善待不准耍赖

不需要你完全明白

只想紧紧地把你抱在怀里

沉醉你的发香,你的心跳

你的呼吸

你存在的空气里

……

那晚,林溪对周文讲了她从不愿提起的前尘往事——

十五岁时家里就不让她上学了,她一直在外漂泊,20岁时父母心里的意愿是,以林溪的相貌和智慧有意让她嫁给J市承包工程的吴军,虽然媒人三番两次地带来吴家的聘礼和非她不娶的态度,可是林溪对那个有点黑社会背景的吴军一点感觉都没有,自己本身对这类人有着天生的抗拒感。然而林溪又不想违背父母的意愿,不愿看到他们失望的样子。林溪给父母留了一封信,便偷偷跑到省城姨妈家。

林溪的表哥正好想开个饭馆,两人经过一个月的策划,选择一个人流量比较大,地理位置较好的地点,经过一番别致装修后,饭馆终于运营开张。

饭馆经营之初,没聘用那么多工人。林溪表哥为减少成本,精打细算,当时餐馆只聘用一个厨师、一个切墩儿的。林溪主要负责前厅的服务,洗杯,刷碗,拖地,有时厨师有事儿不在,她也会抄起大勺,应对午间和晚间的饭口。她的表哥一般只负责早上采购新鲜的蔬菜,他有时也会帮林溪刷碗洗杯,只是时间漫长,效率太低,一个盘子,一圈一圈抹来抹去擦个没完没了,还洗不干净透亮。林溪一个小时能干完的活,他用三小时都弄不完,做事没有方法。小店运营了一年多,经济效益还算可观,林溪操心费力,身体整整瘦了一大圈儿,倒是无需减肥了。年终分红时,林溪的表哥只给了林溪一个前厅服务员的薪资,违背了最初的契约。林溪没有和表哥理论,没有吵,也没有闹,收拾好她的行李箱,便义无反顾地离去,投奔一个经常来饭馆光顾的老板为她引荐的火锅城,去那里当前台经理。但是,前提条件必须是林溪以老板亲属的身份去的,这样有利于她开展工作,让手底下的员工有所忌惮和顾及。

林溪离开后,她表哥的店因不懂经营,惨惨淡淡,勉勉强强维持了三个多月后不得不关门出兑。后来林溪回想起这件事,没觉得对不起表哥,而是只在乎姨妈对待她的看法,毕竟人走茶凉,哪怕亲人之间。

林溪前台经理就职时,火锅城的生意不怎么景气,老板梁哥该用的招都用上了,可是生意依旧一潭死水,不见起色。

老板梁哥聚集店里所有的经理,问众经理:“目前生意门庭罗雀,冷冷清清,诸位爱卿可有良策?”梁哥打趣后,众经理皆是唉声叹气地摇着头,老板梁哥见林溪并没有表现出失望的样子,很是诧异,便好奇地问林溪:“林溪,看来你没那么悲观,心态很好,这点我很欣慰,不知你有好的建议没有,不妨说出来,大家参谋参谋。如果可行,是可以采纳的,奖励是可观的。”

林溪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想了想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承蒙领导抬爱,那我斗胆说两句吧,也许可行,即使无法实施,也希望大家不要见笑。大家都知道,我也经营过饭店,大店和小店的经营方式,基本大同小异,无非那几点——首先以情迎客;其次以惠留客;最后以言打客。”

老板梁哥和众经理听着好像有点感觉,不约而同地点了头,于是让林溪详细说来听听。

于是林溪根据经营一年多餐馆的经验,向众人逐一分析;“首先以情迎客,对待客人要热情,像对待自己的亲人到来时那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其次以惠留客,每当客人消费三百元或五百元以上,都要赠送两道菜,成本也就损失几十块钱,不是应付了事的那种小毛菜,虽有损失,但却能留住客人的心,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们会再次光顾的,在哪不是下馆子,何不来咱们店呢,还有就是连续累积光顾八次的客人和群体,结账时会有五折优惠待遇……”

还没等林溪说出第三条,梁哥便迫不及待地打断她说道:“前两条的建议不是不可行,可是以言打客,依你的意思是让我打发客人吗?”老板梁哥说完,众经理哄堂大笑,梁哥却没有笑,表情肃然,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林溪,等待她的回答。

林溪神情坚定,不慌不忙地解释道:“以言打客,是用语言打动客人,绝不是打发,或者是打客人,不能肤浅地从字面上理解这条策略的含义,其实这第三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如果客人连续三次光顾本店,作为老板应该给客人敬一杯酒,那样客人会觉得我们很重视他们的到来,拿他们当回事。敬酒时不能干巴巴地敬酒,要说点敬酒的祝福词,且不能是那种虚套的话,过犹不及,给人不真挚之感。”林溪说完后,深深地吁了一口气,微笑着看了看老板梁哥和众经理。

梁哥笑了笑说:“敬酒词就挑好听地说呗,这有何难?”

林溪接着说道:“以言打人,是敬酒词的实质,用类似二人转演员说的俏皮话,打动人心的语言。”梁哥若有所思,若有所悟,便指了指包间方向,刚巧来了十多个人大桌的常客。

林溪迎着梁哥的目光,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两盘菜走进包房,老板梁哥和众经理也紧随其后。

进入包间后,客人们正在谈笑风生,林溪将两盘菜轻轻摆放在合理的位置上,然后微微躬着身子对着主宾客人说道:“这是老板赠送的,以此感谢诸位宾客对本店一直以来的光顾。我是本店新任前台经理,如有什么需求,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会尽可能地满足诸位宾客,那就不打扰诸位就餐了,吃好喝好。”林溪微鞠一躬,以示谢意,便要退出去。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有男人在时,是不会轻易放过前台经理的。这时主宾位置的中年男人说道:“既然我们这么给力,捧场,经理也应当给我们一个面儿,陪我们喝一杯。”说着将一个干净空杯子倒满了啤酒递给了林溪,也把自己的杯子倒满啤酒,众宾客也纷纷注满杯子。林溪将啤酒杯轻轻放在桌子上说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呀,小女子我不胜酒力,从小心脏就不好,要是喝也可以,先拨打120把救护车准备好,如果我喝晕死过去,也好及时直接拉去医院,然后大哥每天都来护理我,我就是喝躺下,也不皱一下眉头,反正这个城市我无亲无故。”主宾一脑门子黑线,其他的客人便大笑起来,说道这丫头片子,牙尖嘴利,简直就是小人精……

为不扫了客人们的兴致,林溪斟满一杯茶水,双手端着杯子,然后真挚地说道:“各位老板,叔叔阿姨,哥哥姐姐,要不这样,我以水代酒说几句感谢的话;首先呢,我代表老板谢谢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对本店的多次光临惠顾。不单单我的心脏不好,但作为经理工作时间是不允许饮酒的,所以只能用茶水感谢大家,我想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也不想我因此被老板辞退的,作为经理也不会说个啥,望请各位多多担待,我这杯茶水呢,可不是一般的水,它有几愿。”林溪说到此处,故意停顿下来,引起了客人们的极大兴致,眼睛都聚焦在她的身上,个个竖起耳朵愿闻其详的样子。

林溪继续说道:“这第一愿呢,愿老板,叔叔阿姨身体健康,越活越年轻,家庭美满幸福,事业蓬勃发展,财源滚滚,一帆风顺,十全十美。”此刻响起客人们欢呼雀跃的掌声

“这第二愿呢,愿哥哥姐姐,事业有成,工作顺利,爱情美满,恩爱缱绻,百年好合。哥哥越来越帅,姐姐越来越美。”此处又是掌声雷动,众人热情高涨。

“这第三愿呢,愿老人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愿孩子呢,天真烂漫,拥有美好的童年;这四愿呢,愿好人一生平安吧!”于是林溪即兴唱起这首歌,客人们也沉浸在祝福歌声里,合着节奏,打着手拍,一起哼唱这首歌,将包房的气氛推上前所未有的温馨热度,歌声回荡在包房里,温暖人心的歌曲,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歌罢,林溪又微鞠一躬便退出了包间里客人的视线,包间里的客人们,纷纷说道,本来下次想换地方吃呢,下次聚会咱们还来这,就冲这个有趣的丫头……

林溪的这次表现,老板梁哥和众经理站在门外全然看在眼里,毫无疑问,无可厚非,决定采纳林夕的三种经营策略。

因为林溪正确的经营决策,给火锅城生意带来不错的前景,火锅城果真一天好似一天,加之人们口碑相传,回头客越来越多,火锅城的生意越来越兴隆,林溪也越来越受到梁哥的器重。因为林溪的出色表现,特赦住在老板梁哥的家里。

梁哥和老板娘兰姐待林溪很好,兰姐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也不怎么爱化妆打扮自己,还不到40岁,却显得十分沧桑憔悴。林溪和老板娘兰姐朝夕相处,关系越处越好,无话不谈。有时兰姐极其苦闷,梁哥几个月都不碰她一下,一开始她以为丈夫是为了生意上的事犯愁上火,无心床事。而生意火了,依旧如此。

林溪毫无避讳对兰姐说:“兰姐,你不爱化妆,不善于展现自己,你在丈夫的眼里,哪还有什么吸引力,女人不能这样没有质量的活着,要活得精致些。”兰姐看了看林溪说道:“怎样才能活得精致,才能被丈夫另眼相看。”

林溪看着兰姐微笑着说道:“我亲爱的傻姐姐,首先你自己要有自信,有自信才有气质,只要你舍得花钱,我给你捯饬捯饬就会变个模样,我敢保证梁哥不会再冷落你。”林溪带兰姐逛大型商场,给兰姐从内到外换了新衣,兰姐买几千元的化妆品也不再肉疼。经过林溪一番精心打扮,兰姐那已被生活淹没的青春姿色,被淡雅的彩妆,合体的装束,端庄高贵的气质一一找回。果然,梁哥看到兰姐气质高贵的样子,啧啧称赞。兰姐有时也愿意在饭店的前厅站一会儿,这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自信,然而林溪所做的一切都被梁哥看在眼里。

梁哥从来不带兰姐出入高档的应酬场合,说兰姐不懂社交技巧。而是总带着林溪去,林溪一再地拒绝,兰姐也愿意让林溪去。梁哥说为了生意,聚聚人气,认为林溪的语言能帮助他游刃驾驭各种交际和应酬场合,林溪无奈陪梁哥出入各种上流场所。梁哥的朋友们都误认为林溪是梁哥的小蜜,林溪心里那个委屈呀,人家不是小蜜和助理好不好,是梁哥执意绑来的好不好。

时间倏忽而过,林溪在火锅城已然度过了两年,与梁哥朝夕相见,加之生意的起死回生,和一直以来给他的家庭,事业,外界老板圈的种种美好,还有林溪所表现出来的睿智,干练,落落大方,深深地迷醉梁哥的心。

梁哥对林溪展开了一系列追求攻势,对她步步紧逼,带她出去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梁哥应酬晚了,不想回家,让林溪陪他住酒店,可林溪总是婉拒着,她不想背负骂名,不想给柔弱的兰姐造成任何伤害,她也从未想过和梁哥发生点什么。

梁哥对林溪的追求,给林溪的心里造成沉重的负担。在她准备离开火锅城的时候,一天夜里兰姐有事回娘家不在家。下班后,林溪正在洗浴间冲凉时,洗浴间的门被梁哥硬生生地拽开……

“啊——”林溪尖叫一声,看到梁哥赤裸裸地出现洗浴间门口处,林溪赶紧一只手捂住胸部,一只手遮挡着下身,慌乱中用浴巾包裹自己,梁哥一步一步逼近,林溪惊恐地退到浴室的墙壁上,退无可退。梁哥走到林溪面前,然后伸手将她拉入怀中,而此时林溪想要挣脱,双手却被梁哥紧紧夹住,她用手阻拦梁哥的手肆无忌惮地侵袭,双腿夹紧,梁哥伸手将林溪身上的浴巾猛地扯下……

“梁哥,不要……”林溪哭着哀求梁哥放过她,她还是姑娘,让她以后怎么找男朋友嫁人。但此时的梁哥已经被炽烈的欲望火焰完全吞噬,他像一只疯狂的狮子,激吻着林溪的身体,从额头,耳朵,脖子,胸,一路向下,林溪没经历过这些,恐惧的同时,又被梁哥弄得痒痒的,她拒绝着这种危险的信号,拼命往外挣脱,梁哥用力掐住林溪脖子的动脉,她很快晕厥过去,他把林溪轻轻放倒在浴缸边缘,然后他便迫不及待地硬生生进入林溪的身体,初血顺着林溪的大腿根部流淌出来,林溪被疼醒了。梁哥没有想到林溪竟然是处子之身,似乎觉得自己有些禽兽,他想停下来,可是他已经浴火焚身,足足折腾了林溪一个多小时,强烈的快感充塞着梁哥的脑袋瓜子,什么怜香惜玉都抛在脑后了,这一个多小时,林溪承受着肉体的折磨和撕裂的疼痛。

梁哥完事后出去了,林溪蹲在卫生间里掩面哭泣,莲蓬喷射的水猛烈地冲洗着她的身体。她用手狠狠地搓洗着下身,似乎也洗不尽身上的肮脏和心里的腌臜。林溪想过报警,可是梁哥留在她体内的脏东西都被她冲洗掉了。可是一旦警方介入,如何面对店里员工们的揶揄和指点,她又如何面对兰姐,兰姐又将如何面对以后的人生,对一个被性侵的好姐妹,兰姐会将梁哥告到法庭离婚吗?林溪无解,绝望之中不经意间她瞥见梁哥用的剃须刀,她颤抖着将片取出,闭上眼睛,用力割向了自己的左手腕,血瞬时流淌出来,像一朵朵惊艳的花朵,盛开在地砖上……

林溪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直至昏厥过去……

所幸梁哥发现及时,流血不多,而后又经过医生及时地施救,林溪从梁哥安排的私人医院里苏醒过来,手腕的伤口已被医生包扎好,但心里和身体的伤口,仍直刺刺地疼着。

梁哥一直守护在林溪的身旁,忏悔自己的罪恶,看到林溪苏醒过来,脸上出现短暂的喜悦后,又流露出对林溪造成罪孽的悔恨。他蓦地跪在林溪的床前,一个嘴巴紧接着一个嘴巴,狠狠地抽打着自己,脸都打走形了,鼻口蹿血,血水顺着他嘴角流淌下来,林溪麻木而漠然的冷冰冰地看着他,泪水决堤……

梁哥痛哭流涕地哀求林溪:“对不起,对不起,小溪,但请你不要报警,更不要告诉兰子,不然家就毁了。”兰姐跟他没享几天福,更不能毁了刚有所起色的火锅店,那不仅是他的全部心血,也是林溪的策略起到关键性作用的结果。

林溪睁着空洞无神地眼睛看着梁哥,羸弱地说:“好,我答应你……但请你放我离开,不然我会再次死在你的面前……你对嫂子说我回老家嫁人了,不会回来了……”

两天后的凌晨,林溪悄然无息地回到寝室,取出行李,没有与任何人告别,包括兰姐。满怀忧伤地离开她倾注所有热情的火锅店,踏上前往南方投奔姐妹的列车……

火车上,林溪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刺眼的阳光,透过车窗,打在林溪娇弱的身上。林溪微闭着眼帘,躲避着光芒的刺痛。这时手机短信铃声,叮铃一声响起,林溪收到银行一笔五十万元的工资卡提醒信息。随后紧接着一条映入眼帘的是梁哥长长的信息:“林溪,我不知你去哪里了,真的很担心你,我不奢望你能够原谅我的罪过,但请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要再做傻事。如果知道你做了傻事,我也不会活下去。不管你在哪里,你的心里有多恨我,我都想对你说,不知不觉就爱上了你,每天看到微笑的你,心情总是无法形容的好,即使火锅城最艰难的时刻,我都没有表现那么颓废绝望。你说你带给我的力量有多大!你除了漂亮,身上还散发一种很高贵又十分勾人的气质。你的聪慧睿智,你的眼睛很美,那是通往精彩世界的窗口;你的睫毛很长,眼睛永远像含着一汪秋水,是那种很透亮,很干净的女孩。你只要站在那里,只要一看到你水汪汪的眼睛,什么都不用说,我的魂就没了。梁哥不知何时被你占据了心神,迷住了心窍。然而,我也知道不单单是你的清纯美丽,不单单是你胸中的谋略,也可能是你的善解人意,也可能是你的真善美。这些美好的元素,在我们生活的周遭世界,并不多见,更显得弥足珍贵。酒是上帝的毒剑,让我伤害了你,反过来也刺向了我的心口。我一辈子都将被这把剑悬刺在良心上,承受道德的无尽拷问。我往后的人生活得不一定会轻松,不一定会快乐,这份罪恶我一辈子都会背负下去,重压着我的脊梁,我不是个男人。但请你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记住任何时候,你有任何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也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面前,哪怕我放弃一切,哪怕我娶你。但是我知道我没有那种命,也没有那个福分。如果卡里的钱花光了,就告诉我,我再给你打钱。五十万也许不能开一个公司,但你能在城里或其他没有我的城市里买套两居室的房子,你能安稳的生活,也是我最大的心愿和救赎。火锅城,不是一个泥淖,那是我们一起奋斗一起历练的地方,没有你的策略,这么偏僻的店,也不会留存这么久,不会这么红火,不然也早都倒闭关门了。因为这里有你的全部心血和付出,你的气息,我会好好经营下去,希望某天你回来时,火锅城依然还在。我爱你,林溪。尽管我没有资格没有脸对你说出这三个字,只因我深深地伤害了你。答应我照顾好自己,突然间我的世界少了你,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就像无数只蚂蚁一点一点啃噬着心脏,很疼,很空。忽然眼中有了一种我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液体,它肆意地从眼睛里掉落下来,流进嘴里,落在心上,咸咸的,苦涩的,沉痛的,懊悔的,我知道我的灵魂早已被神打进了地狱,无法救赎,我如行尸走肉般游荡在这尘世间,没有情爱,黯淡无光地苟活下去……”

看完梁哥的信,林溪的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双眼,阴差阳错,造物弄人,错与对还有什么意义,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在南方的日子,姐妹几个带林溪四处游玩散心,林溪的心情渐渐地明朗起来,能吃能睡,身体渐渐地有点发福。林溪有时偶尔呕吐,以为水土不服,后来呕吐感越来越强烈,到医院看医生才得知怀孕了,是梁哥的孩子,发现时已经三四个月大小了,已成人形。茜茜劝林溪做手术拿掉这个孩子,但林溪觉得孩子到来是无辜的,是来陪她的。

茜茜执拗不过林溪,劝林溪一定慎重考虑,毕竟还没有嫁人,以后拖累个孩子可怎么办?

林溪一直喜欢孩子的,喜欢孩子的小脚丫,胖嘟嘟的小手,清澈的眼睛,肌肤的圣洁和清香。茜茜见林溪执意要这个孩子,也不好再强劝,但以后不要后悔就好。

林溪的肚子一天比一天隆起,孩子在渐渐地完美形成。妊娠期终于结束,林溪躺在医院里待产。分娩的夜晚,这个小家伙险些要了她的命,他出来时的位置不对,难以生产,生产了一半,不得不改为剖腹产,经过几个小时的手术,这个小家伙终于出世。由于失血过多,林溪晕厥过去,她的血型是世上少见的那种类型,为了寻找匹配林溪的血浆,医院通过媒体终于从几千公里外的一个医院觅得符合林溪的血浆配型。

一切风平浪静后,险些死掉的林溪在海边买了一套房子,她看着孩子一天一天地长大,他能叫妈妈了。

孩子抱着球,在海边的沙滩上玩耍着,林溪看着大海的深处,脑子里兀自闪现出梁哥的模样。可能孩子的脸上有很多他的迹象吧,心很慌,林溪很快将他从记忆中抹去。林溪跑向了孩子,和他一起玩耍,海水一浪一浪地拍打着沙滩,激起一层一层的浪花……

三年恍然而过,得知母亲病了,林溪将孩子交给姐妹几个照看,便从南方匆匆忙忙赶回北方。

“阿文,我十五岁后被父母剥夺继续读书的机会,离开家独自漂泊,后又被火锅城老板性侵,生下了他的孩子,现在妈妈又瘫在床上。我妈以后离不开我了,这个家以后也是我生活中不可推卸的责任。我爸妈没见我谈过朋友,每年回家都是我一个人,看的最多的是茜茜。我的经历是你无法想象的,我的家庭是你无法接受的。我有孩子,有包袱,就是因为我之前的遭遇,到现在都不敢接受任何人。昨晚家乡朋友的饭局,有五个在追我,但是我们只是朋友,不会有其他的,因为我现在不敢接触感情,我已经怕了,累了,伤不起了,真的伤不起!听了我的经历后,你还敢爱我吗?阿文!”

“我敢,我有爱你的勇气。小溪,听了你的经历我很震惊,同时又很心疼你。昨晚我做了一夜的梦,以后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从我爱上你以后,从我出现以后,从我呵护你以后。”

“你说的这些问题不是横亘我们之间的障碍,你在为我着想,我知道。你心里的压力,大过你的疲惫。你是因为病中的妈妈,而在为我考虑,你怕拖累我。可是,我都理解。小溪,你的过去,我不介意,但你的未来,我愿意参与,不管你曾经经历过什么,遇到哪些人,在南方有多辛苦,一定有你的苦衷和原因。无论曾经发生什么事,今后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陪着你,哪怕最终我们不能走到一起,你都会是我一辈子非常心疼的女人。”

“这几年我也不怎么快乐,谈了几场无疾而终的恋爱,因为一些事情,无法圆满,我们负负得正吧。”

“看到你为妈妈的病上火,在网上卖貂绒大衣,苹果手机,apad,我的钱都投在公司融资上了,报社微薄的收入,而且有时还得跑跑其他的业务。没能帮到你,是我心里最最愧疚的事情,不管我是不是你的男友,我都应该帮你一把。但是父亲已经三次住院,花了很多钱,我也心力憔悴。”

“阿文,我不会用你的钱,我不是那种靠色诱别人达到敛财目的的女人。”

“因为妈妈住院,我现在最需要钱,那些追求我的朋友都来给我送钱,我没要。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别人以为我因为需要用钱才接受感情。今晚来看我妈的男人,已经追了我两年,到现在我们都只是朋友,与感情无关。”

“每年我的生日有好多朋友想着一起给我过,去年我的生日,一共来了三十多个朋友。我常年不在家,他们也帮助我很多,我不在家,距离我妈很远,我妈住院他们都来,帮我送住院费,这些朋友对我来说是很真贵的。”

南方一直催促林溪回去,她也在心里挣扎,是不是放弃治疗,让妈妈回家疗养。也可能看到妈妈能吃点东西,继续在医院多呆也是“劳民伤财”。林溪去找主治医生谈让她妈妈准备出院,院方说可以,起码还得住一周。

“今天院方又通知我交三千元钱,我身上的钱马上没了,我得回南方弄钱去,爸爸还不让我走。”

“你辛苦挣得钱都给妈妈医治了,你不像你姐姐那样置母亲于不顾,爱你就是你因为注重亲情。”

“小溪,你一定要从过去的生活里走出来。你答应过我的,在南方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回南方后,好好梳理自己的工作,毕竟耽搁了这么久。和朋友或者公司领导道个歉,告诉他们你以后会加倍努力工作弥补回来。两情若要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会把我全部的爱为你保留,等着你归来。”

林溪的机票都订好了,如果改签,南方那面又不好推脱,因为林母的病实在耽搁太久了。为了不让林溪着急上火,周文和林父找医生谈办理出院的手续。周文对医生讲,他们想出院,不治了,可不可以?主治医生说可以,还有几针云云,如果出院,出了什么不好的后果,医院可不负任何责任。周文说即使出了意外,也不找你们院方就是,出院的事情才尘埃落定。

分别在即,周文十分伤感。林溪可能见多了聚散无常,显得云淡风轻,周文却伤感的一塌糊涂。

林溪抚摸周文的头发说道:“我又不是不回来,春节一定回来的,搞得像生死离别的样子。”

“如果不爱你,我怎会因为你的离去而伤感。”p副标题e

最终林溪还是飞走了,回到南方的城市。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周文的父亲,林母出院后分别回到他们各自的小城,慢慢恢复疗养。

周文的爸爸,能吃能喝,也能说话,只是左半拉身子不好使。林溪的妈妈却不太乐观,依然不爱吃东西。

林溪回到南方后,不久就病了。

“小溪,你好些了吗?多喝点水,用开水冲姜丝白糖水,趁热喝下,多出点汗,就好了。尽管你不爱吃药,也要吃点,别严重了,不行就输液。如果不是千山阻隔,我一定会在你身边照顾你,给你买一大堆好吃的。然而此刻我只能看着远方,希望你早点康复,阿姨的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我知道你心里时刻牵挂着家里,也别太上火,你都急病了,心疼你。”

周文最近一直忙,回家也很晚,洗洗就睡了。平安夜,给林溪打了电话,林溪和朋友正在一个南方剧场度过,有那么多的朋友在她身边,有人照顾林溪,这让她不会太想家,会减少周文对她的一些牵肠挂肚。

不知从何时开始,这种有着浓郁西洋气息的节日,属于恋爱中的人们吧。周文信步走在灯火辉煌,流光溢彩的街道,一个人走向归家的路。街上的年轻情侣相互依偎,从他身旁热情洋溢地经过。这一刻里,他忽然很想远方的林溪。

“我的城市正飘着雪,小溪,你听,雪落下来的声音,下雪了,MerryChristmas。如果此刻我的身边有你,一定会很浪漫。”

过了圣诞,便是这一年最后的夜晚,所有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疾病与忧愁都将在跨年钟声响起之际随之不见,愿新的一年里,林溪没有忧愁,展露更多的笑脸。

两个人总不联系,关系会疏离,淡化,那是很可怕的事情。所幸林溪是北方的,如果她是南方的女孩,距离足以扼杀一切美好。

可能林溪回到南方后心里更加牵挂着妈妈,也许因为家里和南方的诸多缠绕,无心顾及到周文。周文被林溪抛到了九霄云外,如果周文不给她信息,她永远不会给他发一条信息的,即使他给她发信息,她也懒得回,即使回复过来,显得烦躁至极,周文无法摸清林溪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人走茶凉吗?

任何感情问题都不要冷处理,无论是面对你爱的人还是爱你的人。人跟人之间的感情就像织毛衣,建立的时候一针一线,小心而漫长,拆除的时候只要轻轻一拉。人与人之间最短的距离是拥抱,人与人之间最长的距离是等待,人与人之间最可怕的距离是漠视你的存在。

周文不知道在哪里出了差错,林溪的脾气一直很大,有时他也刻意地不去惹她不高兴,他只希望林溪能从焦躁不安的心情中走出来……

“林溪,我不知道我怎么让你如此么冷漠,希望你能从家的变故中快乐起来。有些事,即使烦躁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只能顺其自然,坚强面对。我最初爱的就是你的独立和坚强,喜欢你身上散发出历经人世沧桑之后的那份干练。

在两性世界里,强扭的瓜不甜,并不是一厢情愿,一见钟情就能走到最后的。不论怎样不要重蹈覆辙,走回原来的路。我不知道你的心里还有多少个我?我不清楚这份感情在你心里还有多重?总之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很重很重。有时在长途的高速公路上,静静的清晨,你的音容笑貌便会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徐志摩曾给他的老师梁启超的一封信中这样写到:我将于茫茫人海中寻访我唯一灵魂之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如此而已。

喜欢一个人都是从点点滴滴开始的,每个人的身上都有闪光点,你的闪光点是外冷内热。为人处世,人际关系都处理得很好,你的坏脾气,你的烦躁,往往都不是你的本意。每次你发泄后,自己也会深深自责,尽管你不爱表露,但我尝试着去理解。无论我们以怎样的方式相遇,又以怎样的方式开始,能够走多远,或者就此停在原地终生成为陌路,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我都会感激上天诸神的安排,与你的遇见。和你一起在医院的日子,总会令我忘记时间的存在。看不到你时,渴望看到你;看到你时,害怕别离。我真的很希望能和你在一起,我不知道能在一起走多远,但我知道最后的结局是我一直爱你直到我的生命结束,无论我们是否还在一起。

想你,没有理由只是习惯了想你。在寂静的夜里,想你;在网上盯着你不再闪动的头像,想你。你回南方了,但你仍填满我的生活!不管你的心里有没有我,我都希望你能够开心起来。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天冷了,出门穿暖一点。也许下辈子不一定能够遇见,所以今生好好珍惜在一起时的时光。

——周文

在你爱着我的时候

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当你不爱我的时候

……

小溪,梦然的《失宠》,是你最喜欢的歌,而此刻仿佛是为我创作的。”

元旦过后,便是林溪的生日,南方朋友给她发红包,祝福,在剧场小聚,终于收到林溪的留言。

“阿文,看到你的留言了,你别胡思乱想,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谈情说爱,我妈不吃东西,她快不行了,我订了明天的机票回家照顾护理妈妈,我也特别感谢你能如此喜欢我。”

“小溪,我知道现在不是我们谈情说爱的时候,阿姨的病,都让我们焦急,至于感情的事,我也没逼你,顺其自然就好,无论在何时,无论在何地,我等你,你的压力我知道。但是你一个人背着会很累的,我怎么眼睁睁地看着,而无动于衷。我对阿姨的担忧多过我的父亲,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那么忧心如焚,看到你为了这个家,为了妈妈所承受的一切。我关注你所看重的一切,比如阿姨,和你的生活世界。外面的世界,风景再美也会有看够,玩够,歇歇脚的时候。而当那天到来,我依然在凉亭外,站着,你抬头所见。不管怎样,不管我多爱你,现在对你说都不合时宜,因为比情爱更重要的事情,是林母水米未进。不要放弃希望,阿姨不能离开我们。”

“阿文,每次看到你的信息,我的心都被你触动。尽管我也不愿承认和面对,但这一切硬生生地存在着。妈妈的事情让我焦头烂额,我已记不清我们具体相遇的时间。我只记得那个满嘴冒血泡的老人走了后,你爸爸就来了。初次看到你,你和那些普通的男人没有什么分别,你唯一给我的印象就是看上去特别的儒雅,后来得知你的职业,这也的确是与别人不同的地方,也比较符合你的身份。尤其你说话的方式,平易近人,给人亲切之感。也可能就是那个时候,我们共处监护室,妈妈的床和叔叔的床,中间只隔了一个床位,那个陪护床一直被我占据着,以至于看到你们哥俩趴在叔叔的床边或坐在凳子上靠着墙眯盹。也或者因为不熟悉而显得自己对你们哥俩有些漠然和熟视无睹。

阿文,尽管我不相信缘分这个东西存在着,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们的相遇一定是上天的安排。那些个夜晚,你护理叔叔,我护理妈妈,谢谢你带给我那些美好的感动。你的笑话讲得虽然很蹩脚,但是我还是笑了,不是因为你讲的笑话很好笑,而是你讲笑话的样子让我忍俊不禁。谢谢你!阿文,我知道你想让我开心快乐,不因妈妈的病而伤心焦灼。你的良苦用心我怎会不知。直到院方将我们安排到1022后,我才知道逼仄狭小的病房,甚至转个身子都费力,是那么令人压抑。按理说我们离开监护室病房,是不可以再回到监护室占用空闲的陪护床,毕竟还有你和你哥哥也需要那张床,叔叔已经让你们够头疼了,如果能安稳地睡上一会儿,也是一种身心的缓解,我却求你,给我留着。说真的,我很自私,只考虑自己的感受。我和茜茜,爸爸都围着妈妈,的确显得十分的拥挤。你一定不会和我计较的,但是周山哥哥说总来你们的病房干啥?阿文,谢谢你为我留床,而你却靠着墙,眯瞪。你说的对,我们的故事似乎从那张床开始的,你带给我的好感也是从那时开始。

后来周叔叔也搬离了监护室,搬到1026室后,我又赖着你的床。阿文,那时我觉得我是如此幸运的女人,遇到这么善良的你,为别人着想的男人并不多见,你是一个。那天我去你的床睡,随后你紧紧地贴靠着我,真的我没被男人那样热烈地拥抱过,炽热的,仿佛烧灼了一般。你的拥吻,你的耳语我都记在心里。你说你爱我,阿文,那刻我感觉得到你颤抖着吻我,我也很紧张,没有张开嘴,所以,你没有捕捉到我的舌,我还是第一次被男人强吻,我记得你的吻。记得你紧张而僵硬的身体。那一刻,我们就像电视上谈恋爱的男女主人公,我沉醉在你的温情里。

后来我再次去你的床睡,你的举止有些过分,你的手竟然伸向了我的胸,阿文,你不雅的举止让我很失望,你在我心中的形象轰然倒塌。我无法接受你不雅的举动,原来斯文的外表下的你,道貌岸然,包藏色心,如此龌龊。我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不是不可以摸我的胸,而是,我们还没有达到那一步,你显得操之过急,你带给我的美好印象,瞬间全无。但是由于你对我,对我的妈妈有过那些温暖的记忆,我宁愿原谅你。可是我再次去你的床睡觉时,你依然肆无忌惮地吻我,搂着我。尽管我不阻止你,但是心里已经很厌恶你。后来看到你,并不是真的是色男,你只是对我过分的痴恋,有了过分的举止。基于你对我的好,你给我洗裤子,给父母打饭,给妈妈喂饭,雾化等等,我选择原谅了你。有些事情也不能全然怪你,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我不给你温情,你也不会如此失态着迷。我即将回南方的那几日,我的心情很烦,有时给你脸色看,我明显感觉你的心情被我弄得也特别压抑,甚至眼里有了泪花。阿文,对不起,我有过伤痛的记忆,所以至今都排斥男人,这点上来看,对你有点不公平。我的遭遇我也没有隐瞒你,阿文,我是受过伤的女子,你忍心让我再次受伤吗?阿文我知道,你一定会说不,尽管我万分的不愿离去,不愿撇下瘫在床上的母亲,和手脚发麻的父亲,但是我不得不回去挣钱,不然怎么活下去,难道依靠别人的救济吗?能救一时之急,能救一世之难吗?所以还得依靠自己,去挣,去拼命赚。

回南方后,我卖了苹果puls手机,白色貂绒大衣,苹果ipad,又将钱打给了父亲。妈妈一直吃很少的东西,我回南方后,心里一直惦记着,一直放不下,每天给父亲打电话,让父亲耐心一点多喂母亲一些小米粥和鸡蛋糕,母亲也只能吃这个。

圣诞,元旦,生日我过得都很丰富,朋友们都很体恤我对母亲的忧思心情。而恰在这时迎来我的生日。女儿的生日,就是妈妈的苦难日,而今妈妈卧床不起,只吃几口东西,甚至不吃东西,没有吞咽意识,母亲的状况如此糟糕。我不得不放下赚钱计划,打算从南方飞回去,亲自护理妈妈,或者陪妈妈度过最后的日子。也就是这段时间,心中全是火,特别的烦躁,不爱说话,不爱聊天,谁烦我,我就跟谁急。阿文,对不起,这段时间,我不是针对你,冷落你,冷酷你,然而只有你特别在意和关注我妈妈的状况,自然你受到我的坏脾气也最多,恳请你原谅我。我明天晚上的飞机,等我飞回来。”

周文去机场接林溪,林溪坐的那趟班机却发生了空难,坠落到山谷里,机上所有人员无一幸免。等我回来,这句话成了林溪与周文最后的告别。

林溪遇难了,本来就苟延残喘的林妈得知这个消息,直接停止了呼吸。林父一直靠药物维持压制脑梗的发作,女儿永远离开他了,他瞬间失语。姐姐林晓和周文,一同处理林溪和林妈的后事,将林父送到养老院,林晓把林溪空难的赔偿金和自己所有的积蓄留给父亲,不声不响地就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周文每个月都会去养老院看望林叔叔,他也能从林叔叔的身上找寻到有关林溪带给他的爱情记忆。

尽管只是那么短暂的相处时光,却足以令周文怀念一生。

有关医院里的冬日恋歌,也戛然而止了,没有人知道曾在医院里发生的故事。

“林溪,我爱你,我想你。”周文来到林溪的墓前,献上百合花。周文静立在林溪的墓碑前,思念深处,周文已经泣不成声,身子低了下去,眼泪一颗一颗从眼眶滚落下来……

“小溪,你知道吗?我又拒绝了几个相亲对象,没有人能如你般带给我心跳加速的感觉。小溪,你就是个骗子,明明让我等你的,可我却找寻不到你的身影。你不出现也就罢了,却把我的心也带走了,我一直在等你,如今你走了,却变成了你在那边等我。”周文坐在林溪的墓前,和林溪说了一天的话。

夕阳一点一点渐隐下去,周文起身准备离去,他却发现他的腿已麻,用力站起来后,对着林溪的墓碑说:“小溪,明年我再来看你。”

作者|于漫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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